悠长假期 之 奥地利篇

由 AdOc 于 周一, 2001-08-06 13:27 提交

穿越瑞士

我坐火车来到瑞-意边境城市Tirano,出了火车站,相距只有几步远的另一个火车站里便属于瑞士境内了。边境警察让我出示护照,我把护照递给他,表现得尽可能坦然。他问我是旅游么,我说是的,并特意强调说我是去奥地利旅游,只是路过瑞士而已。他把护照还给我,放我进到车站里。

火车看起来很朴素、很有些年头的样子,开起来像晚间吃过饭出门溜达的人,不紧不慢的。选择走穿过瑞士这条路线真的是太明智了,车窗外的景色简直太棒了!车厢里几乎没有人是坐着的,全都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群山、湖泊、小镇,每一桢的画面都是那么完美,都是那么令人惊叹。车走的是盘山路,所以同一个景物可以从不同角度观看,着实谋杀了无数胶卷。由于火车开的比较慢,每每看到车外道边行走的其他游人或当地人,车上、车下的人便热烈地相互挥手致意,亲切地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FELDKIRCH

从火车上下来,我还得倒汽车去Feldkirch。汽车就要开了,而我身上没有瑞士钱,我跟司机说我没有时间去换钱了,问他能否用其它货币。他示意我不必买车票了。下车之后我还得倒另一趟汽车,同样的问题,我又是向司机说明了,他也免了我的车票(I love Swiss bus drivers! ^^)。在过瑞士和奥地利边境时上来一个警察查外国人的护照,他翻看了一阵我的护照,问我上面为什么没有奥地利的签证。我说我有瑞典签证,这里也应该适用。他不确信,把我的护照拿下车,去问其他的边境警察。我心想,瑞士都过来了,不能栽在奥地利吧。很快那警察又上来了,把护照还给我说没问题。汽车继续往前开,到Feldkirch火车站附近我下了车。

我只是听说这里的青年旅馆不错,至于旅馆的地址和电话我一概不知。此时已经是晚上7点了,火车站边上的邮局已经关门了,我想旅游者信息服务中心一定也关了。青年旅馆不象火车站,是个当地人就知道在哪儿,相反,大多数人连本地有没有青年旅馆都不知道,毕竟跟他们的生活扯不上关系。我现在只能凭运气了。我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在饭馆外喝啤酒,便过去向他们打听。其中一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指着一个方向说,一直走,到一个教堂似的建筑物就是了。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说,对面有个中国餐馆。我笑了。他说我很幸运。我知道我很幸运,但不是因为那个中国餐馆,而是因为我找他问的路。

这家青年旅馆确实不错,但我拿不准是不是教堂改建的,反正是很有当地特色的建筑。旅馆内有个花园,里面放着桌椅和长凳供房客休息和用餐。我又住进了一个6人的单间,6张床,只我一人住。床很新,每张床头都有盏小灯。被褥很干净,卫生间和浴室的设备也是崭新的。要我说这完全是星级标准,唯一的缺憾是没有厨房。我是不打算去对面的中国餐馆吃饭的,我在一家小店买了个Kabab,一种卷着肉和蔬菜的饼。

奥地利是山地国家,城镇都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

在小镇中心转了一阵后我便往山上走。我看到有个路标上写着“Wild Park”,便顺着路标的方向走,越走人越少,最后就只剩浓密的树林了。在路边经常可以看到一些竖立着的牌子,上面写着各种植物和昆虫的介绍。再往里走便看到圈在围栏中慵懒的梅花鹿,关在笼中躁动的狼和其它一些动物。这也算野生动物园?

INNSBURG

下午的时候我坐车离开Felkirch来到Innsburg。可能是因为前几站去的都是些小地方,大城市的喧闹让我很不适应。青年旅馆坐落的位置很好,在一条河的旁边,与河之间夹了一条林荫小道。这家青年旅馆的特别之处在于,这里的工作人员多是残疾人。前台接待是个侏儒,卖纪念品的是个曾患过小儿麻痹症的人,我在他那里买了张色彩很独特的明信片。我住的是4人间,屋内有卫生间和浴室,条件非常好,但,又是没有厨房。

我带着晚餐向市中心走。有一条街的地面上有不少掉下来的杏,我拣了几个模样俊俏的,很高兴饭后有水果吃了。市中心游客很多,有在路边喝咖啡的,有购买纪念品,有观看街头乐队的演出的,做着游客应该做的事。我找到一处喷泉,把杏洗干净,尝了一颗,很甜。

晚上回房间的时候看到地上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姑娘,正在整理行李。我和她相互作了自我介绍。她是从澳大利亚来的,大学刚毕业,到欧洲旅游放松一下,不过这一游便是5个月。她说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呆上几天,所以5个月只去了38个地方。她说这期间她也是碰到过各种各样的人,旅行十分愉快。她最后说,“但我觉着,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Innsburg虽美,但对我来说太“旅游”了点,第二天我打算离开这里了。我想起朋友推荐过一个叫Zell am see的地方,便请前台服务人员帮我打听那里青年旅馆的价格。最便宜的床位要270多先令!这么高的价格在青年旅馆中是十分少见的。前台服务员说那地方有个湖,景色很美,是个旅游热点。这正是我想避开的地方。我考虑其它地方,尽量找离Salzburg不太远的,我选中了Stummerburg。服务人员又帮我打电话询问那里的情况。挂了电话之后他对我说,价格很合理,但是离火车站比较远,据说得走上半个小时,并且没有公共汽车。听起来这个地方像是"In the middle of nowhere"。我笑着说,那正是我理想中的地方。

下了火车,我到旅游者信息中心打听青年旅馆怎么走,奇怪的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给了我张本地地图,让我去铁路另一侧的小镇里打听。小镇里也有旅游者信息中心,但关门了,下午才开。我走进一家小卖部打听,里面的男孩说离这很近,并告诉我了方位。我到了那里但发现不是我要找的地方。我又回到小卖部,告诉男孩说我要找的是Stummerburg的青年旅馆。他说这里不是Stummerburg,Stummerburg在山上。他在地图上标出青年旅馆的大致位置,并画出从这里到青年旅馆的路线。从地图上看那是条很蜿蜒的路,我指着另一条即直又短的路问为什么不能走这条。他说那是条山路,很难走,我又背着行李。这时男孩的父亲从内间出来,问清情况后又给我详细地讲了一遍如何到达那里。我对他说,听说从火车站走到那里要半个小时。那人瞪大了眼睛说,“半小时?一个小时都不止!那是条上山的路!”看来要走一阵子了,我心想。那人又问我,“你是一个人吗?有其他旅伴吗?”我说就我一人。他说那我开车送你上去好了。

我们坐着那人的山地吉普往山上开,路还真不近,而且挺陡,要是走的话,真得把我累够呛。车开到一个挂有青年旅馆的标志的岔道口停了下来,那人对我说,只要再往里走上3分钟就到了,他得回去继续工作了。我满怀感激地和他握手告别。我沿着这条村间小路继续往里走,走过一条从山上淌下的小溪,走过一个简易的神龛,又转了一个弯,青年旅馆出现在我面前了。那是一栋木制的两层楼,阳台上挂着颜色艳丽的花,看上去更像是比较大户人家的房子,看来又是那种当地人家经营的青年旅馆。我现在已经是在山上了,感到离群山更近了,我被它们簇拥着。往下望去,刚才的小镇变成一大片屋顶了。旅馆内的墙上挂着好几面锦旗,上面绣着两个男子摔跤的样子,每面锦旗上的年份不同,上面还标有名次。看来是这户人家里的什么人比赛得的。

我的房间在二层,4人间,只我一人住。二层楼道里的墙上挂着一只羊的头骨,旁边有一排大小不一的牛铃。浴室和卫生间很干净,厨房的厨具很齐全,而且全部都是崭新的。站在二层的阳台上,正好可以观赏风景。我爱极了这家青年旅馆。

早上我在厨房给自己做早餐的时候进来一个小女孩,5,6岁的样子,手里端着口大锅,要放到我身下的一个柜子里。她看了我一眼,马上又把眼皮低下。我跟她问好,她不懂英语,我指着自己说我的名字,然后又指指她,她马上就明白了,告诉了我她的名字。我伸出手,她用她的小手很郑重地和我握手。我继续作我的早餐,她站在边上看。这时有只貌似蝎子的虫子从桌上爬过,我们俩同时惊叫起来。但我马上镇定下来,找了张纸,把小虫哄到纸上,然后连虫带纸丢进了垃圾箱。小女孩用手模仿小虫爬行的样子,往我耳边爬,我明白她想说这种虫子会爬到人的耳朵里,我装出很害怕的样子,使劲摇着头,她咯咯地乐了。

我想到可以让小女孩帮我照几张相,因为有些地方想自拍却找不到地方放像机。我教她如何使用相机,然后我坐在秋千上和台阶上让她帮我拍了两张。小女孩很兴奋,我又带她到旅馆前的大露台,我手里端着咖啡,站在露台的拐角处,但她太矮,我怕她照不到我身后的山,便搬来把椅子,把她抱在椅子上,她此时的高度正好合适。她弟弟这时跑过来也要照,她命令她弟弟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接着又示意我坐在她弟弟的身边,给我们俩拍了一张。之后她把相机给她弟弟,很快地向他传授了一遍拍摄技法,然后拉着我又坐到刚才的台阶上,她弟弟很谨慎地瞄了半天才按下快门。我想到应该和姐弟俩一起拍一张,我示意他俩坐在台阶上别动,我把相机放在刚才小女孩站的椅子上,调好自拍,按下快门,然后跑回他们身边,和他们坐在一起。之后两个小孩更加兴奋,抢着用照相机拍照,由此便诞生了弟弟手扶除草机的照片;弟弟手里举着小布熊和我站在除草机旁的照片;弟弟和他爸爸坐在长凳上,凳下趴着他们家的大白狗,我只剩半个身子吃三明治的照片;我和他们爸爸和狗的照片;小女孩坐在她爸爸的腿上,我坐他们旁边的照片;小女孩奔跑的照片;他们外婆的背影和房子的照片,以及房子阳台上花的照片。相机里的胶卷全部被照完后,小女孩还做按快门状,示意我还要照。我摊开双手,对她说,“empty”,趁她不备时伺机夺回了相机。

小女孩又把我拉回饭厅,她示意我坐在酒吧台外的高脚凳上,她坐到吧台里面。她先是找了个罐子装了些水,然后挑了只酒杯把水倒在酒杯里递给我。我谢过她,接过酒杯,品尝着里面的水。小女孩很高兴,又拿出只酒杯,倒上水,取了把小勺,从糖罐里舀了一点白糖放到水里,搅拌了几下,递给我。我尝了一口,冲她点点头,她开心地笑了。这时她弟弟也进来了,爬到我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用手使劲拍了下吧台,冲小女孩吼了句什么。小女孩给她也倒了杯水。接着两个小孩模仿大人的样子举杯干杯,嘴里还一边大声说着什么,之后一仰脖把水干掉,接着便醉醺醺地摇晃起来,翻着眼睛,撇着嘴,一边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我们三人一起大笑起来。我们就这样一直玩着闹着,直到他们的妈妈把他们喊走。

我回到二楼的阳台上,看到山坡上这一家人在一起劳动。爸爸开着除草机,妈妈和另一个10几岁的男孩把草铲到除草机后的车厢里。那小女孩和她弟弟在他们妈妈周围叫着、追逐着。中午的时候,他们一起回到旅馆里。这时孩子们的外婆已经把午饭摆在了露台里的桌子上。我闻到了一股咖喱的味道,突然觉得自己也饿了,便到厨房给自己弄了点面条。

吃过午饭的那段时间,旅馆里很安静,听不到两个孩子的尖叫声了,看来他们都在午睡。我也回屋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我又来到阳台上,山坡上一家人又在重复着日间的劳作。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才一起回来。

山里的夜是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的。我关上屋里的灯,睁大眼睛,但除了浓浓的黑色,什么也看不到。上一次经历这样的夜是在大三时,我和几个同学去一个叫鸳鸯溪的地方。我们迷了路,只好在山里过夜。一样黑的夜,不一样的是心情。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打点好行李,我便往山下走。离开青年旅馆时没有见到那两个孩子,只看到他们的外婆,我向她挥手告别。

最后一站

Salzburg是莫扎特的故乡,是“音乐之声”中故事发生的地方,也是我此次旅行的最后一站。我没有住这里的青年旅馆,而是住在Innsburg青年旅馆碰到的那个澳大利亚女孩推荐的一个地方。这里以前是个教堂,楼道很宽敞,每层的主色调都不一样,每层的装饰物也不同,简单而典雅。

Salsburg是个典型的旅游城市,充斥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我淹没在他们之中。

Salsburg这里有种巧克力十分出名,球形的巧克力中裹着蛋黄一样的东西,每粒巧克力的包装纸上都印有莫扎特的头像。我买了两袋,一袋准备送给房东,感谢他免收我这个月的房租。另一袋打算送给Connie的父母,他们这阵子来瑞典探亲。

晚上回旅馆时,整个楼道里回荡着轻柔的音乐,我猜一定是莫扎特的小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