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假期 之 比利时篇
在丁丁老家的历险
布鲁塞尔的这家青年旅馆离火车站倒是不远,而且收荷兰币,正好把剩下的那些荷兰钱交了当晚的房租。但怎么说我还是需要提些钱出来的。走出青年旅馆,看到有个当地人迎面走来,我便拦住他问哪里有提款机。他说车站附近应该有。之后,他自我介绍说他是私人出租房子的,还给我看了他自己印制的宣传页,价格比青年旅馆还便宜些。后悔没早点碰到他,不然就可以住他那里了。
能住在当地人出租的房子里当然要比住青年旅馆好,因为可以体验当地人的生活。但一般来说这种房间价格较青年旅馆贵,而且信息也不好找。我本想把青年旅馆的床位退了,但青年旅馆不给退钱,只好作罢。那男子又对我说,他觉得我人挺好的,我可以住他家里,睡地板上,不必付钱。我想真是碰上热心人了,便答应了。
由于那家青年旅馆此时也已经客满了,一些后来的旅游者没有地方住,其中两个挪威男子决定去那个当地人的房间看看,我也一同去了。
房间在一栋破旧的楼的二层,一看便知是经过改建的,十分简单,只有一个上下铺的床,床倒是很大,一张至少能睡两人。房间里面有个厨房,但浴室和厕所都在房间外。那两个挪威人商量了一下,觉着不合意,没有租。于是比利时男子又把他们送回青年旅馆。之后,那男子说他要去火车站看看有没有愿意租他房子的游客,只要能找到两个,他就带我在布鲁塞尔转转。我觉着这样挺好,有个当地人作向导。
刚离开青年旅馆就看到背着大旅游包的一男一女,比利时男子下车向他们推销,那两人同意去看看,这回我没有上去,在楼下车里等。一会儿,比利时男子下来了,很高兴,说是那俩人决定住下了。
他说带我去他家看看,很近,就在隔壁那栋楼。进去之前他嘱咐我说,他女儿现在在家,让我见到她后不要说晚上要住在他家。我心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干吗遮遮掩掩的,不过嘴上还是答应了。之前比利时男子自我介绍时说过,他几年前离异了,有个女儿和他前妻一起住。一进他家我吓了一跳,屋里乱得不成样子,我迅速地扫视了一下,没发现哪块地板可以供我睡觉。一个女孩正蜷缩在沙发里看电视,一定是他女儿了我想,我跟她握了一下手。
布鲁塞尔是我此次旅行中唯一的一个大城市,它给我的印象是街道狭窄,两边又都停满了汽车,显得十分拥挤。街上穿流的人群也是形形色色。但不知为什么,这座城市并不让人感觉讨厌。
比利时男子向我介绍当地一种有名的巧克力,还买了一些让我尝。他还带我去看了布鲁塞尔最负盛名的雕塑--撒尿小童。“小童”比想象中的小很多,而且还穿着一身象邮递员的绿色制服。那男子说,“小童”有时是赤裸的,有时是被穿上衣服的。“小童”附近有个酒吧,有一群人专门在此讨论定期给“小童”穿什么样的衣服。也不知是真是假,听上去怪无聊的。
在街上走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家店里卖“丁丁”的东西,我很兴奋,要知道,“丁丁”是我来布鲁塞尔的唯一原因。东西很贵,只看得起。那男子知道我喜欢“丁丁”后,便又带我去了另一家店,里面专门卖“丁丁”的东西,可惜当时已经关门了。
餐馆门口迎宾的内斯特市中心有几条街整街都是餐馆,多是卖海鲜的。我在一家饭馆门口发现了“迎宾”的“内斯特”,把我高兴坏了,赶紧让那男子帮我和“内斯特”合影。几乎每家餐馆外都坐满了食客,整条街灯火通明,看上去很华丽而奢靡。
为了感谢比利时男子作我的向导,我请他在酒吧喝了杯啤酒,他很高兴,喝完酒说要回请我吃饭。我们来到一家小饭馆,他对我说他不是很饿,这里量给的又多,可不可合点一份,我当然同意。过了一会儿,侍者给我们送餐过来,盘子里有一只烤过的整鸡,个头不是很大,边上有些生菜和薯条,看上去并不能引起我的食欲。事实上,那个男子吃掉了绝大部分,并不像“不是很饿”的样子。
开车回去的路上,那男子的举动显得有些过分亲密,我问他是不是比利时人对游客都这么热情。他说不是,是因为我今晚将和他一起共度良宵的缘故。!?@#$%?^&*!!我赶紧解释说这完全是误会,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我请他把我送回青年旅馆,他倒是没强求,说是尊重我的意见,之后便把我送回青年旅馆了。
真感激青年旅馆没允许我推掉床位。
我住的又是十好几个人一间的那种上下铺的宿舍间,里面住满了人。我的床靠着门,进进出出的人让我一夜都没睡好。
吃完早饭,我振作起精神出去逛街。我的目标是找到昨天那家关了门的丁丁专卖店。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里面的东西也是很贵,不过看看也是很过瘾的。另外一个收获是,从那家店里摆放的介绍中得知,马林斯派克大厅的原型是法国的一家豪华邸宅。
后来,我走到一个四周围绕着高大豪华建筑的广场,广场中搭了个大舞台,有演员在音乐的伴奏下彩排。经打听得知,这里明天晚上有个大型演出,为的是庆祝布鲁塞尔是的一个什么人当选为明年的欧盟主席。既然都到布鲁塞尔了,这次演出怎能错过。我决定再多呆一天。
这天晚上又没睡好,以后绝不能睡靠门的床位了!>: /
两岸三地的他乡对话
早上结了帐,给昨天查好的一家法国青年旅馆打电话定了床位,一切都很顺利。挂上电话,一个亚洲男孩过来问我是哪儿的人,我说是中国人。他又问是大陆的还是台湾的,我说是大陆的。他说他是台湾来的,今天刚到布鲁塞尔,一到他就后悔了,原因是到了以后他才想起来以前来过布鲁塞尔,当时就不喜欢这里。记性这么差的人倒也不多见。他问我有什么好玩的可以推荐给他的,我问他喜欢什么,从他的描述中我感觉他属于比较偏爱自然景观的那类人,我说那布鲁塞尔对你来说真是个错误的选择。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建议他随意在城里转转,并告诉他晚上大广场有演出,10点半开始。
墙壁上的卡通画离10点半还早,我慢无目的地闲逛着,看到感兴趣的小店,比如卖漫画书的或是卖小玩意的,就进去看一眼。布鲁塞尔很有趣的一点是,经常能在街头楼房的墙壁上看到“壁画”,而且不少画的都是卡通形象,给这座世俗的都市增添了不少的童趣和幽默。
我已经好几顿只吃面包、便宜的香肠和酸奶了。我住的这家青年旅馆没有公共厨房(一般大城市的青年旅馆由于规模大,住的人多,通常都没有厨房提供),而我又是无论如何做不出下饭馆吃饭这等奢侈的事来的!只好祈祷明天要去的法国青年旅馆能有厨房,好给自己做顿像样的饭吃。
晚上6点多的时候我从青年旅馆取了行李,打算去广场占个好位子。路过火车站的时候居然又碰到那个比利时男子,他正在和几个看样子刚下火车的游客说话。看见我他很高兴(我可正相反),问我去哪儿,我说去广场看演出。他问能不能等他一起去,他得先送那几个游客去他出租的房子。我说不行,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要是想来你随后再来。他说广场那么大,人那么多,到时就找不到我了。我说那就没办法了,说完便走了。难缠的人最让人反感。
幸好我早来了,此时舞台周围的扶手上、台阶上几乎都坐满了人。还算幸运,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我就坐在那里等。没过多会儿,我看到那个台湾男孩走过,我叫住他,他说他也打算看演出。这时,坐在我边上的人正好走开了,他便坐了下来。从聊天中得知他也姓张,原先是和另外一男二女三个同学一起从台湾来欧洲旅游的,之前他们去了英格兰和苏格兰,他说他很喜欢那里。后来另一个男同学先回台湾了,他便和两个女生继续旅行。但他实在受不了那两个女生逢店必逛,连超市都不放过的习惯,便在布鲁塞尔和她们分道扬镳了。我很理解他的做法,志不同的人道合不了,分开对大家都是解脱。
我们相互介绍了一下之后的行程安排,发现居然很一致,唯一不同的是荷兰是他最后一站,因为他得从阿姆斯特丹坐飞机回台湾,而我已经去过荷兰了。他提议我们结伴一起旅行,我也有点动心,因为这男孩喜欢的风格和我差不多,说话也蛮风趣,似乎是个好旅伴。但我已经在青年旅馆结了帐,准备离开比利时了,而他今天才到这里。这是个问题。
正说着,我看到比利时男子走过来,心想,还真找来了。我还是客气地跟他打招呼,并向他介绍台湾男孩。比利时男子指着离我们不远处站着的一个男孩手里捧着的东西问我们想不想吃。那个男孩听见后用英语对我们说“刚出炉的,味道很好。”我们见他也是亚洲人便问他是从那儿来,他说香港。我说我是大陆来的,张说他是台湾来的,我们三人会心地笑了。我马上想到大家应该合个影,便让那个比利时人帮忙拍照,可他非要和我们一起照,真是不识趣。那个香港男孩说普通话非常费劲,所以和他说话我们还得用英语,而他说英语时的口型总让我担心他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个比利时人再次问我们想不想吃那个东西,我见他如此想表现一下,不如成全他,便说想吃。他去买的时候,我们继续和香港男孩聊天。他告诉我们他此次旅行去过的地方,全部都是首都!而且不少地方还是坐飞机去的,看来是个大款。他又向我们描述了他接下来的路线,听完我和张不约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他的路线显然很不经济,有很多重复路线,既费钱又费时。台湾男孩问他为何不选择一条简洁的路线,香港男孩显得有些吃惊,显然他从没考虑过什么路线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说,“我本应该好好享受我的旅行,不应该在钱的问题上费时间考虑的。” (只有大款才敢这么说!)他又说,“不过你们说的有道理,我会重新考虑一下我的路线的。”经过一番慎重地思考,香港男孩得意地向我们宣布他的最新路线。听完后,我和张努力憋住才没乐出来,他的最新方案不比他的最初方案好到哪儿去。算了,随他吧,反正他有钱。
比利时人捧着一包东西回来了,原来是包薯条。我尝了一下没什么特别,只是比麦当劳的薯条粗些而已。比利时人总想插进来和我们一起说话,又想显示他的知识渊博,说他知道以前香港是美国的。我差点把薯条喷到他的脸上。张说口渴去买水,回来时拿着4听可乐,给我们每人一听。
演出总算开始了!由于舞台是搭建在广场中央,广场四周的建筑本身就很宏伟华丽,加上灯光效果,更加壮观了。表演的风格和国内完全不同,更现代更前卫,现场的感觉更是令人兴奋。为这场演出多停留一个天是值得的。
看完演出,张要趁青年旅馆关门前赶回去,我要去火车站等车。临走前他说他第二天打算去比利时的另外一个城市安德卫普,之后会去我将要去的那个法国小镇。他说如果我到时候还在那里的话,大家还能见面。我心知这很难说,那个法国小镇也是朋友推荐的,如果感觉不好,我可能住一天就走了。旅途中萍水相逢,聚散随缘,不能强求。台湾男孩走后,比利时男子问我想不想喝杯咖啡,我看时间还早,便答应了。坐在咖啡馆里,我真的是一句话也不想和那个比利时人说了,他也觉察到了,便说自己困了,先走了。我一个人慢慢把咖啡喝完,便向火车站走去。
有着绅士风度的夜间寻欢者
火车站的门居然是锁着的!这太意外了!我向路边的巡警打听才得知,我要坐的那趟火车是从布鲁塞尔的另外一个火车站发车。走到那个火车站已经来不及了,打车又太贵,我决定等下一班从这里出发的火车。可那是5个小时之后了!
我回到刚才那家咖啡馆,那里已经打烊了。火车站对面有个高档酒店,大堂还亮着灯,有几个服务生正在打扫。我在酒店门外光亮处找了个地方坐下。不一会儿,有个醉醺醺的流浪汉在离我不远处的台阶上坐下,时不时发出一些声响,我心里有点毛。我进到酒店,问能否让我在大厅里坐一会儿,这个请求被礼貌地拒绝了。我觉着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便向市中心走去。
路边的餐馆都忙着打烊,我向一个正在擦桌子的人打听附近是否有通宵的咖啡店或酒吧。这时有个路人凑过来搭话,尽管他的英语很差,我还是能猜出他的意思:我知道哪儿有通宵的酒吧,跟我来。
这个陌生人个头很高,有1米9多,穿着一身白衣服,显得挺干净。黑色卷发,看长相不像是当地人。那人的眼角本来就向下耷拉着,加上上面覆盖着的惺忪眼皮,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不知道是困的,还是酒喝得太多。
跟着陌生人我又回到了刚才看演出的那个广场,原来这里就有通宵的酒吧。陌生人要了两杯啤酒,给了我一杯。他拿出一包烟,问我抽不抽,我谢绝了,他便自己抽了起来。他的英语很差,我们只能勉强交流。他是摩纳哥人,现在在布鲁塞尔做厨师。离我们坐的桌子不远处的吧台前坐着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留着花白长发。他先是冲我们笑了笑,随后便一拐一拐地走了过来,翻过我们桌上放着的酒杯垫,开始画了起来。很快,一只快活的兔子便呈现在我们眼前。我笑着挑起大拇指,夸他画得好。他很开心,又翻过一个酒杯垫画了起来,这次,他画的是那个陌生人。画完后,陌生人示意他也给我画一张,老头欣然从命。很快,酒杯垫上出现了一个蓬着头发,低着眼皮傻乐的丫头,我想那就是我了。老头走开了,我看到陌生人在专心致志地修改自己的画像,把眼角往下拉得更低,还在右边的脸颊上添了颗痣。我这才注意到,他脸上果然有颗痣。
由于交流很困难,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可能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我的状态很差,才喝了小半杯的啤酒,胃里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过了一会儿,陌生人对我说,“Hotel,sleep?”。我说,“No。Train, France" 他说,“France tommorrow, Hotel today." 我说,"France today, No hotel." 说实话,我觉着很好笑,像我们这么说话的人不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就是白痴了。那陌生人见说服不了我,便继续抽烟。我说我得去火车站了,他说他送我,陪我一起等车。
由于时间还充裕,我们并不着急,在街上慢慢地走,借着路灯看橱窗中摆放的物品。他又尝试了一遍,问我有关旅馆和睡觉的问题,再次被我回绝了。他喃喃地说了句,"good woman"。
到了车站,他想从自动售货机里买点东西给我吃,被我阻止了,他不解地摇了摇头。我们一起默默地坐着等车,偶尔说笑一下。火车快来了,我伸出手想同他握手告别,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没有握,而是顺势把我拉进怀里,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他比划着说,下次来布鲁塞尔的话可以找他。他拿出笔想写下他的电话号码,但没有找到纸。他摆了摆手,一幅罢了罢了的样子,转身走出了火车站。
火车启动了。别了,比利时,别了,丁丁,别了,布鲁塞尔有着绅士风度的夜间寻欢者。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