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假期 之 荷兰篇

由 AdOc 于 周四, 2001-08-02 16:43 提交

向海牙挺进

由于瑞典没有包括在我所买的3个区内,所以还必须支付瑞典境内的交通费用(持Inter Rail票,可享受50%的优惠)。我有两个选择:从哥德堡坐火车到丹麦首都哥本哈根,或者从哥德堡坐船到丹麦南部的一个港口小城。聪明人都不会选择火车,因为它比轮船贵出一倍还多,我可不傻。

躺在甲板上,享受着日光浴,我并没有任何由于这即将展开的欧洲之旅而来的兴奋。尽管我不知道旅行中将会发生什么,但我一点也不担心,对于未知,我不想猜度,只想平静地等待,我感到自己很宿命。

上次到丹麦旅游曾来过Fredrikshavn这个地方,所以对这里有种轻车熟路的感觉。在等火车期间,我去小城中心转了转,在树荫下躺了躺,感觉整个小城很亲切。

有人可能会认为坐火车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儿,需要不断换车,而且车站的各种信息又都是外文。其实一点都不难,你只需到售票处告诉售票人员你要去哪个城市,他就会给你打印出一张时刻表,上面包括换车的地点,发车时间和车次,一清二楚。在欧洲,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一般都能说英语,所以交流也不成问题。

我的第一个目的地是荷兰的海牙,是个朋友推荐的。多数人会误认为阿姆斯特丹是荷兰的首都,其实海牙才是。从Fredrikshavn没有直达海牙的火车,我必须先在丹麦一个叫Odense的地方换趟车。

这班火车是这样的:每两个面对面的三人座是一个包厢。我挑了个没人的包厢进去,但很快又进来了两个女孩。攀谈中得知她们是从斯德哥尔摩来的,是姐妹俩,难怪看上去有点像。姐姐笑起来有些假假的,也不爱聊天,很快便倒下睡了。妹妹看上去内向而安静,但其实很愿意说话。我们俩一直在低声地聊着天。她说她的脊椎有毛病,所以不能去上班了(还能旅游,恐怕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她前一阵子在卖服装,她指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T恤说,“就是这个牌子。” Happy People?没听说过。她说她想学服装设计,但斯德哥尔摩的服装设计学校都是私立的,很贵,她下不定决心到底要不要学。我问她其它城市有没有公立的服装设计学校,她说有,她会考虑的。

有人来查票,我们三人拿出的全是Inter Rail票。姐妹俩对我说最好把票放在保险内裤中,因为这票丢了的话就没法补了。看来并不是只有我用保险内裤。我接受她们的建议,去洗手间的时候,把票放到了保险内裤的口袋里。

她们问我去哪儿,我说去海牙,所以第二天早上6点多要在德国的Duisburg换车。她们很吃惊,因为她们要去慕尼黑,早上8点到。慕尼黑和Duisburg的方向正好相反,怎么可能在早上6点到达Duisburg后,2个小时后就能到达慕尼黑呢?! 虽然我们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可能这是趟特快列车吧。我们又继续聊天。这时又进来一个乘客,是个小个子男子,黑头发,看上去有点拘谨。我们的包厢由于长时间没开门窗了,空气不太好,那个男子又是刚从外面进来,所以很不适应。他把门开着,但那个姐姐嫌吵,请他把门关上。男子不情愿地关上门。我看他坐在那里表情挺难受,就问姐妹俩是否可以把窗户开一会儿,她们同意了。那个男子冲我笑了笑。我主动和他说话,不过他不会说英语,我猜他是东欧某个国家来的。其实这个男子很想和我们说话,他努力了好几次,但我们实在是猜不出他在说什么。不过有一句话我还是听懂了,他说自己是吉普赛人,没有国家。

这时又有人来查票。原来我们已经进入德国境内了。可此时我的车票在内裤兜里呀,而且对面还多了个男人!姐妹俩很坦然地掏票,我也就别装单纯了。列车员看完我的票说我得补票,6马克。(这趟旅游我坐了无数趟火车,只有在德国境内补过票,这次,还有回来时一次。可我一点没觉着德国的车好到哪儿去,快到哪儿去!就这点来说,我对德国很不满。但不得不服的一点是,德国的车很准时)。补完票列车员又对我说,我不该坐这节车厢,这节车厢是去慕尼黑的。我问,难道同一列车还去不同的地方吗?她说是的,火车到时候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开往慕尼黑,另一部分去我要去的城市。头一次听说火车还如此分身有术,我抓起自己的行李,匆忙和其他人告别,慌慌张张地往最后一节车厢走,生怕这火车说分身就分身了。

最后面这节车厢很暗,原因是好多人在睡觉,把灯关了。大部分包厢都坐满了人,我找到一个坐了5个人的包厢挤进去,在两个男孩中间的空座上坐下。我忽然感到很困,很想睡觉,尝试了各种姿势,最终放弃了睡觉的念头,只盼着清晨早些来临,好下车舒展一下手脚。

到了Duisburg车站,等车的时候,离我不远处站着两个亚洲人,一个年龄大些,40多岁吧,一个看上去和我年纪差不多。他们时不时往我这儿看,我有种感觉,他们早晚要过来搭话。果不其然,那个年龄大的男子走过来用英语问我穿得这么少冷不冷。我才注意到,他们穿着长袖绒衣,而我只穿了件吊带T恤。我说天气很暖和啊,一点不冷。(这时事实!)他问我是哪国人,我说是中国人。他说他们是马来西亚人。难怪了,他们压根儿不知道冷为何物。他招呼男孩过来,说他能讲中国话。那个男孩戴着眼镜,微胖,看上去有点窝囊,不过挺客气,挺有礼貌。

火车来了之后我们坐进同一包厢。他们是去阿姆斯特丹转飞机回国的,我是去海牙,所以得在阿姆斯特丹之前一个叫Amersfoort的地方换另一趟火车。我和男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个中年男子横在座位上睡觉,我总觉着他面相有点眼熟,后来才意识到,他长得有点像香港武打演员洪金宝。

火车在某个车站停了下来,车站喇叭里叽哩呱啦地说着什么,我没太在意。后来听到海牙的名字,我才感到有些不对头,赶紧跑到车下问列车员。一个小个子黑人列车员飞快地说,由于某某原因,这趟车不去Amersfoort了,直接去阿姆斯特丹。我说我要去海牙怎么办,他说我得去某某站台坐某某车到某某地方换车。我跑回包厢拿我的行李,但已经晚了,火车启动了。阿姆斯特丹是大站,去海牙的车肯定少不了,所以我也并不担心,索性陪大马人多坐一会儿。但实际上我并没有坐着,而是躺着,因为我太困了,大马人又不是很有趣的聊伴。迷迷糊糊中,我们到达了阿姆斯特丹。列车晚点了。

在熙熙攘攘的阿姆斯特丹车站里,我和大马人握手告别,之后便去打听最近的一班去海牙的车。上车之后,一眼便看到那两个大马人,大家都禁不住笑了。他们去阿姆斯特丹机场,只坐一站。

绝缘海牙

终于到海牙了!天更热了,不知大马人是否还穿着绒衣。

出了车站我直奔旅游者信息中心(这已成了我的习惯了),在那里我拿了份地图,打听好去青年旅馆的路线。

我来的不是时候,整个海牙好像都在施工中,到处是扬起的灰尘,翻开的地面和轰轰的声鸣,给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我决心当天就离开海牙。但青年旅馆还是要去的,因为如果不住在海牙,我得联系其它城市的青年旅馆。

在青年旅馆接待我的是个亚洲移民,我猜是个中国人。我请她推荐一些小城市,人少,安静些的。她不是很热情,说她对其它城市也不了解,让我去旅行者信息中心去问,我想也只好这样了。我看到青年旅馆的书架上摆放了不少免费的荷兰其它青年旅馆的介绍,但都是荷兰文,看不懂。我挑了几个看上去不错的,便又返回了信息中心。

接待我的女孩虽然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但要热情友好许多。我从拿来的资料中抽出一份看上去像城堡一样的青年旅馆的介绍,问她觉得这里怎么样。她很吃惊我有这些资料,说虽然她没有去过,但听说那里很不错。实际上,她和她的朋友计划晚些时候去那里度假。我请她帮忙给那家青年旅馆打电话问一下价格,因为介绍中没有提到,如果不是很贵的话就请她帮我订两个晚上。她照办了。价格合理,今晚算是有着落了,我很高兴。不过海牙这边的青年旅馆还给我留着床位呢,我不得不再麻烦那个女孩帮我取消预定,她爽快地答应了。一切都办妥了,我可以告别海牙,向着我的城堡出发了!

就这样,几经辗转才到的海牙,只呆了几个小时就离开了。但我一点没有遗憾,相反,这种计划跟着变化走,随心所欲的感觉,让我体会到一个人旅行的逍遥。

我住进了城堡

我要去的城堡在荷兰一个沿海小城,甚至没有火车到那里。离那里最近的、通火车的城市叫Middleburg,我得坐火车先到那里,然后换汽车。

我对Middleburg的第一印象很好,干净,安静,平凡。由于当时天色已晚,我不能多作停留。

汽车穿过Middleburg,又穿过另外几个小镇,窗外时而是花团锦簇的人家,时而是吃草的羊群,时而是小镇的教堂,我就像是在看一部无声的风光片。

有个朋友曾说过,城堡坐落的地方一般都很美,这话一点不错。这座城堡就座落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对面是一面平静小湖,上面弯着一座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石桥。听说从城堡走出大约7分钟就能到海边。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就没往海边走。

尽管我住的是最便宜的15人一间的房间,由于当晚屋里只有3个人住,加上屋顶很高,一点不觉得憋闷。床铺上放着一个未开封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干净的床单、枕巾和被罩。尽管只住两个晚上,我还是把每件东西都铺好,给自己一张很舒适的床。对于没有公共厨房我并不吃惊,毕竟这家青年旅馆是由城堡改建而来的。晚上洗漱时和一个同屋的女孩搭话,她是从澳大利亚来荷兰看一个亲戚,现在在荷兰境内旅游。她建议我第二天早上租辆自行车,骑车去Middleburg。没想到这里原来离Middleburg这么近。真是个好建议。

这晚,我睡得很好。

MIDDLEBURG

早餐是包含在房价内的,自助式的,十分丰盛,星级酒店也不过如此了。吃过早餐我便租了自行车向Middleburg骑去。虽然一路上都在听自行车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但一点没扫我的兴。我是沿着写着Middleburg的路标骑的,和坐汽车来时的路线不一样。这回路边草场更多了,常能看见牛、羊还有马。和想象的相反,风车倒是很少见。

天气好,心情和天气一样好。

很容易就到了Middlueburg。我把自行车锁好,徒步在城里走。虽说这里算不上热门的旅游城市,但没有游客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在市中心,还是能看到不少忙着和大教堂或是和一些古怪雕塑合影的游客。这是他们的旅游方式。我更喜欢在市中心外安静的小街巷里转悠,看看买菜回来的老妇人,瞧瞧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逗逗不知谁家跑出来的猫。

回城堡就没有来的时候那么顺利了。我试图跟在去城堡的公共汽车后面,走我初次去的那条路线。坐车的时候觉着车开得很慢,一旦骑车追它时,完全是另一回事儿。很快我就被汽车甩没影了,路标也变得混乱,我找不到回城堡的方向了。我凭感觉骑了一阵子,但越骑越觉着不对劲儿。还是停下来好好研究一下地图吧我想。在我研究地图的时候,有个男孩走了过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告诉他我迷路了,要回城堡。他在地图上指出我当前的位置,不算太糟,大方向还是没搞错,是向北骑,不过城堡在西北,而我之前一直在奋力地往东北骑。男孩说大约2个小时才能骑回去。我有点沮丧。他又说,如果不介意的话,他可以开车把我送回去。我求之不得,怎么会介意呢。

一路上和男孩聊天,他对中国挺感兴趣,特别是些政治问题,而我对此不想多谈,便尽可能把话题岔开。他说如果我不是很着急回去的话,可以带我去海边看看。我有什么着急的呢。

大海是银色的,天空和云彩胶着在一起,颜色很柔和。我们安静地在海边坐了一会儿,之后他便开车把我送回城堡了。

趁天还亮着,我带着晚餐(和昨晚一样,面包和酸奶)去了离城堡不远的那个海滩。海滩几乎没人,此时的阳光不再像白天时那么灼人了,很温柔。我坐在散发着余温的沙子上,享用我的晚餐。

天黑前我回到了城堡这边。林子里有人在练习萨克斯,曲调虽然不很流畅,声音回荡在空中还是很美。

第二天早上结帐的时候,我问服务生是否可以借用电话预订布鲁塞尔的青年旅馆,她很热情地说可以帮我打。我从网上找的那两家青年旅馆居然都订满了。那女孩又从青年旅馆手册中找到另外一家,很幸运,还有空床位。我只定了一个晚上,因为我并不打算在布鲁塞尔多作停留。